老丈说:“我来找犬子,他如今在贡院里做誊录官,也不知何时能出来。”
从萤打量着他:“老丈贵姓?”
“我姓陆。”
“陆牧是你什么人?”
老丈双眼一亮:“正是犬子,阁下竟然认识他?”
从萤默然了一瞬,不知该如何作答。
老丈却敞开了话匣:“吾家贫寒,阿牧他考出头不容易,总想在云京入仕立身,将我和他娘接上京来照顾。远的不说,我和他娘就想来看看他,昨天刚落脚,阿牧还不知道呢,他娘做了一桌好菜,催我来此接他,既然小官人与犬子认识,待会儿请同往寒舍用个饭吧。”
从萤垂下了眼睛,不敢看他的笑,只叹息附和道:“是啊,寒门庶族,出头不易。”
十年寒窗,万里挑一,被权贵拈在指间、落于棋盘,做了一颗弃子。
白日里亲眼见到陆牧的尸体时,从萤尚算平静,如今只与陆老丈交谈几句,却令她心里难受得仿佛被刺了一下。
她在这怜悯与义愤的情绪中如坐针毡,热茶入口,浇在心口也是凉的。
终于,她搁下了茶碗,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问陆老丈:“陆公子近来写过家书么?”
陆老丈微愣:“写过,怎么了?”
“可否给我看看?”
“这……”
从萤解释道:“我待会儿要进贡院去,可以帮老丈给陆兄
传个话,只是我虽听过陆兄的贤名,却并不与他相熟,有了家书,才好叫他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