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痕的轨迹古怪,不像是普通的刮伤蹭伤的伤口,它所涵盖的范围也不单单是肉眼看到的地方。
好像在我看不见的皮肉之下,有一根银白的细绳连接着它们,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到我的整个脖子。
我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嫩肉,不知是不是错觉,皮肤上一点的凹凸不平都没有,滑嫩的像是五星级酒店厨师最拿手的双皮奶。
指腹的触感酥酥麻麻,我低着头,镜子中的我露出光洁的脖颈,柔软的黑发软趴趴黏着,头顶刺眼的白光折射进我的眼眶,我微眯着眼,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
此时,我脑袋偏移,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眼睑微红,发尾湿漉漉,吹弹可破的皮肤上忽然出现了一根红色的细长的线,埋在我的皮肤下蠢蠢欲动。
我很轻地揉动眼睛,确保自己不是精神恍惚。
对,我就是看见横插在我脖子中间的一根绳,上下还有东西覆盖着,将我的脑袋和身体一分为二。
像是被刀砍下,被人小心翼翼缝合。
我惊叫,那根绳随之而动,我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缺少支撑点,下一秒就要咕噜掉在地上,鲜血淋漓。
这个想法很快占满我的脑袋,我哆嗦着,出了细密的汗。
但等到我一靠近镜子,却发现那都是假象。
我的脖子光秃秃一片,除了早就出现的疤痕,其余地方完好无缺。
我好不容易松一口气。
但一扭头,我看见阿誉。像一个提线木偶站在门口。
肥大的衣服拖在地上,是午夜还魂的清风,发绿的半张脸咧开虚假的笑。
他歪着脑袋,突出的眼球将掉不掉——还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