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北境的夜晚吗?”一个少年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京城的夜晚也有灯火,但多是集中在达官显贵的府邸和少数繁华街区,何曾见过如此规模、如此均匀照亮整个城市的景象?这需要何等雄厚的财力和技术才能做到?

接连不断的冲击,让这些原本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从最初的震惊、不服,到后来的好奇、沉迷,再到此刻,内心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羡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们开始真正思考周文珩之前骂他们的话。相比北境孩童可以自由探索、学习各种有趣知识、拥有无数新奇玩具的生活,他们在京城的日子,除了死记硬背经书、学习繁文缛节、互相攀比家世财富,还剩下什么?所谓的优越感,在北境实实在在的繁荣、先进和活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一种强烈的念头,在这些少年心中悄然滋生、蔓延。

这一日,在参观完北境一所官办学堂,看到里面的孩子如何学习算数、格物、地理,如何参与各种实践课程,如何充满自信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后,这种念头终于达到了顶点。

晚膳后,安世子罕见地没有和其他人嬉闹,而是召集了游学团里几个核心的、年纪稍长的成员,聚在一起商量。

“我……我不想回去了。”安世子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附和:“我也不想回去了!回去干嘛?继续背那些没用的书?看父王和那些老头子勾心斗角?”

“北境学堂里教的东西才有意思!我想学造那个会跑的铁牛!”

“还有那些格物知识,比经书实用多了!”

“在这里,我们能玩到从来没玩过的东西,看到从来没见过的景象……京城……太闷了。”

他们的想法出奇地一致——要留在北境上学!

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经过这段时间的亲眼所见、亲身体验,他们深刻感受到了北境与南境那种陈腐、压抑氛围的天壤之别。北境展现出的,是一个充满希望、机会和无限可能的未来。而他们,不想错过这个未来。

很快,整个游学团,从最大的十三岁到最小的五六岁,几乎全员通过了这个“决议”——写信回家,要求留在北境求学!

消息传到负责管理游学团的南境官员和太傅耳中,顿时炸了锅。官员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还了得?把一群宗室重臣的宝贝疙瘩留在北境?回去怎么跟他们的父辈和陛下交代?

太傅们更是痛心疾首,斥责这些学生数典忘祖,被北境的“奇技淫巧”迷惑了心智。

然而,这一次,少年们的态度异常坚决。他们甚至联合起来,集体罢课(本来也没正经课上),声称若强行带他们回去,他们就绝食抗议!

周文珩看着这场面,心情复杂。他没想到,自己当初的无心之举(骂人)和北境的真实魅力,竟然会产生如此效果。他既有点幸灾乐祸——看你们当初还嘲笑我!又有点担忧——这么多人留下,会不会给季王上添麻烦?

消息最终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季如歌那里。

季如歌听完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让他们自己写信回家说明情况。至于是否准允,由南境朝廷和其家族决定。北境学堂,有教无类,只要遵守规矩,皆可入学。”

她将皮球又踢了回去。留下与否,是南境内部需要头疼的问题。但北境开放、自信的态度,也表露无遗。

一时间,无数封言辞恳切(或任性妄为)的家书,从北境飞向南境京城。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们,收到儿子们要求“叛逃”北境的信件,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震惊之中。新帝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诉苦信和求助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忽然非常理解,当初周文珩死活要留在北境时,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北境,仿佛拥有一种魔力,不仅吸引了他的儿子,如今更要拐走他整整一代的宗室精英。

第1805章 都跑来北境游学了

这局面,该如何应对?强行抓回?还是……顺势而为?新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沉思。而北境这边,一群南境小“俘虏”们,则眼巴巴地等待着家里的回音,心中充满了对留在北境的渴望和对未知结果的忐忑。

南境京城,那些将子弟送入“游学团”的宗室王公和重臣府邸,这几日的气氛可谓是冰火两重天。起初,他们是抱着让自家孩子去北境“见见世面”、“杀杀傲气”,甚至暗戳戳希望孩子能“发现北境的破败”、回来好打脸宇文珩的心态。想着顶多三五个月,孩子们吃够了苦头,自然就会想念京城的繁华安逸,乖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