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呢?”季如歌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他的窘迫,“世事无绝对嘛。说不定你爹娘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亏欠你了呢?或者你大哥突然暴毙,你变得重要了呢?”

赵奕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话太毒,但又隐隐戳中他心底最深处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渴望。他也想知道,在绝境之下,父母会不会看他一眼。

他挣扎了半天,嘴唇翕动,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破罐破摔道:“好!赌就赌!反正肯定是我输!但……但您不能真伤了我弟弟!”

季如歌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真实意味:“成交。只是‘请’来做客,保证一根汗毛不少。当然,吃不吃得惯北境的糙饼子,我就不保证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小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轻快的响。

赵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乱七八糟。明明知道结果注定是自取其辱,为什么还要答应?

他也不知道。或许只是想彻底死心,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丝丝荒谬的“万一”。

接下来的日子,赵奕干活时更加心神不宁。他一边觉得季如歌可能只是吓唬他,另一边又忍不住想象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弟弟真的被绑到北境来的场景,以及家里收到那种选择题时的反应。

恐惧、期待、羞愧、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寝食难安。

几天后的傍晚,赵奕刚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矿坑回来,就看到季如歌站在他的破营房门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