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司的文书,措辞严厉,斥责北境“私开矿禁,擅炼精铁,形同谋逆”,责令“立刻封闭矿洞,停止冶炼,等候巡检”。

甚至还有教化坊的檄文,酸腐冲天,抨击北境“不通王化,以利诱蛮,败坏纲常”,要求“送还掳掠野人,恢复圣贤教化”。

字里行间,不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指责、威胁和索要。

仿佛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围着刚刚捕到猎物的困兽,聒噪着要分一杯羹。

“村长,怎么办?”文书捧着那摞沉甸甸的文书,手都在抖,“这……这每一道都像是催命符啊!”

季如歌拿起郡守府那封公文,看了看末尾那个鲜红的官印,随手扔进了一旁正在烧水取暖的小火炉里。

纸张蜷缩,变黑,化作一小簇火焰,很快熄灭。

文书吓得差点跳起来。

“想要战获?想要矿?”季如歌声音平淡,“让他们自己带兵来拿。”

“可……可是……”

“没有可是。”季如歌打断他,“回复他们:北境所为,皆为戍边安民。野人屡屡劫掠商队,袭扰边民,北境出兵乃自卫反击。所获资源,尽数用于巩固边防,抚恤伤亡,未曾有一文流入私囊。朝廷若欲查验,随时欢迎。若欲强取,北境军民,必奉陪到底。”

文书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记录着这几乎等同于抗命的回函。

“至于盐铁司和教化坊,”季如歌冷笑一声,“直接告诉楚校尉,北境炼铁乃为边军提供军械,抚慰野人乃为边境长治久安。若朝廷衙门觉得边军不该有好兵器,边境不该太平,请他们亲自来北境,对着死了男人的寡妇和没了爹的孩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