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累一天的劳工们惊喜地看着那罕见的糖水,排队领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季如歌接过丫蛋递过来的一碗糖水,喝了一口。很甜,带着一股粗糙的焦香。
她看着丫蛋和那些女孩脸上自豪的神情,看着劳工们捧着碗说笑的样子。
脚下的堤坝,在一锹一镐中,艰难地、一寸寸地向前延伸。
它不仅仅是一条防洪的堤坝。
更是她用汗水、铁腕、还有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强行凝聚起来的人心,和秩序。
河堤工程进行到一个月时,一场更大的危机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不是天灾,是人祸。
最先出事的是流民安置点的粥棚。
中午放饭的时候,几个负责搅粥的妇人刚把巨大的木桶抬出来,排队的流民就骚动起来。
“这粥越来越稀了!米呢?都被你们克扣了吧!”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推开前面的人,冲到粥桶前,用手里的破碗狠狠敲着桶沿。
“就是!以前还能立住筷子,现在清得能照见人影!干活累死累活,就给我们喝这个?”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肯定是被当官的贪了!”
“不给我们吃饱,这堤谁爱修谁修!”
煽动性的语言迅速点燃了饥饿人群的怒火。人群开始向前拥挤,推搡着维持秩序的民兵。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负责粥棚的小吏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克扣!是……是粮库那边送来的米就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