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的帆影消失在河道尽头。季如歌转身,走向榨油坊。轰鸣声依旧,油香弥漫。她检查了新榨出的一缸豆油,清亮透彻。
“成色不错。”她对管事的点点头,“装罐,按订单发。”
万福村的日子照旧运转。新盖的砖瓦房冒起更多炊烟。田野里,青苗茁壮,农人们忙着除草施肥。学堂里,孩子们跟着老先生辨识新采的草药。
老童生拿着账本汇报:“新榨油坊上月出油,花生油一千二百斤,豆油一千五百斤。江南胡记、西边陈记的货款已到。”
“船队带走的货本,扣除。净利……八百两。”
“北边船队(韩头儿留下的副手管着)带回羊毛五百捆,皮张两百张,药材十箱。已入库。”
季如歌听着,目光落在榨油坊旁边新建的工棚。里面架设着几台从南方买来的水力纺纱机和织布机。水流带动飞轮,纱锭嗡嗡旋转,棉麻被纺成细线,再织成布匹。效率比手摇快得多。
“纺出的纱,织成的布,按市价卖给商队。或者,给村民换工分。”季如歌说。北境不缺棉麻原料,水力纺纱织布,又是一条财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偶尔有信鸽飞回,是韩头儿派回来的。
第一封:“已出海口,风顺。一切安好。”
第二封:“遇风暴,船固无损,人无伤。抵高丽南浦港。”
第三封:“高丽官商验货,喜瓷器茶叶。交易中。乐山、星洲随王译官学舌,甚勤。”
信很短,但足以让村公所里的人安心。季如歌看完,递给老童生归档,脸上没什么波澜,继续处理村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