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定什么价?”老童生拿着账本问。

“比市价低一成。”季如歌说。

“低一成?”老童生有些心疼。

“先打开销路。卖给边军,卖给附近村镇。”季如歌看着油坊,“告诉胡记车马行,我们的油,好,便宜。让他们运出去卖。”江南商路,现在成了分销网。

学堂里,孩子们的声音更大了。他们学会了打算盘,噼啪作响。学会了看秤,辨认皮毛好坏。老童生开始教他们写简单的契约:“今有万福村油坊售与胡记车马行菜籽油壹佰斤,每斤铜钱叁拾文,钱货两讫,立此为据。”

孩子们认真抄写,稚嫩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

京城来的密报依旧简短:“帝咳血,药石难进。”

“京畿流民聚众抢粮仓,被禁军镇压,死伤百余。”

“大理寺卿赵德明,昨夜悬梁。留书称‘愧对君父,罪孽深重’。”

季如歌扫了一眼,丢进火炉。大理寺卿赵德明?她记得那张罪状纸上,他排在中间位置。看来是撑不住了。恐惧的蔓延,比刀更快。

船坞没有停。第一艘船下水后,船骨架上又搭起了新的龙骨。更多的硬木运来,更多的工匠加入。季如歌要的不止一艘船。

“村长,铁锭快用完了。”管仓库的汉子来报。

“找胡记,再买。”季如歌说。江南商路抽成的银子,流水般花出去,换成铁、木、粮、布。

楚骁的信又到了。这次不是派人,是信鸽。纸条上字迹潦草:“船速试?北狄秋肥马壮,皮货药材正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