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公所的小屋里,灯还亮着。老童生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护身符”小方块。小方块侧面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绿色幽光。

季如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天色熹微,冻土坚硬。她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那里,此刻应该已经炸开了锅吧?

她轻轻摩挲着怀里另一个同样亮着微绿光的小方块,感受着那点几乎不存在的温热。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至极、又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积蓄?

天亮?这一次,她倒要看看,天亮之后,那位坐在龙椅上觉得“又行了”的皇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内库。

看着太庙祖宗牌位前那块要命的黑疙瘩,看着那些哭天抢地、家底被掏空的“股肱之臣”,还有赌坊地窖里那半块格格不入的冷包子……

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北境的冻土,从来不是靠退让捂热的。

寅时刚过,天色还灰着。养心殿里,龙涎香烧了一夜,本该暖融香甜。可大周鸻就是觉得不对劲。他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一划拉,空的。再一摸,身下硬邦邦、凉飕飕。

他猛地睁开眼。

明黄的帐幔呢?身下柔软厚实的金线龙纹锦褥呢?盖在身上轻暖的蚕丝被呢?全没了!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一块光秃秃、冰凉梆硬的紫檀木床板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明黄绸缎寝衣!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人!”周元帝猛地坐起,嗓子都破了音,带着宿睡的沙哑和惊怒,“都死绝了吗?!”

殿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瓷器打碎的脆响。总管太监高得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帽子歪了,脸色比死人还白,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皇……皇上!奴……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