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抓起那轻薄的棉布衣,像对付不听话的牲口一样,费劲地往身上套。粗壮的手臂塞进窄小的袖管,肌肉绷紧,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古拉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衣服里,宽厚的肩膀几乎要把接缝撑裂,衣襟勉强在鼓胀的胸前合拢,勒出深深的褶皱。
他别扭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浑身不自在,低声咕哝了一句草原俚语,大意是“像被剥了皮的羊”。
进了主厅,扑面而来的暖意和食物的丰盛景象让他们又是一愣。长桌上堆积如山的馍馍、翻滚的肉汤、鲜亮的野果,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富足景象。
一个勇士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簸箕里油亮的烤鸡,被阿古拉一巴掌拍在手背上,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们学着旁人的样子,拿起粗陶碗,小心翼翼地盛汤,抓馍馍,动作僵硬,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色彩诱人的水果。
更大的冲击在后面。耶律齐示意他们跟着去“洗澡”。推开男汤厚重的木门,浓烈的水汽和硫磺味扑面而来。
几个光溜溜的校尉正泡在池子里舒服地喟叹。阿古拉等人站在门口,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水池和池子里赤条条的人,脚步钉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下去。”耶律齐已经脱了棉衣,只着贴身短裤,踩着石阶沉入池中,滚烫的水让他微微吸了口气。
“王!这水……能进?”阿古拉指着那翻腾着热气的池水,声音都变调了。草原上水贵如油,更别提这样奢侈地泡在热水里,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在他们看来,这甚至可能是一种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