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音那头乌黑如瀑的秀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色蔓延,化作流泻的耀眼银白。
她那双原本黑亮灵动的眸子,颜色急剧加深,化为深不见底的湛蓝色。
她那身华美的裙裳之下,双腿的形状开始扭曲、变化,淡蓝晶莹的鳞片凭空生出,迅速覆盖延伸。
不过眨眼之间,一条巨大的属于深海鲛人的鱼尾,便取代了那双腿。
直面这种情况,谢承昼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得干干净净。
之前的那点期待和旖旎心思荡然无存。
他猛地想起那日庆功宴上的事情。
父皇似乎的确曾将一条珍贵鲛人,赏赐给了国师容璟。
原来……缠音就是那条鲛人
这一刻,他明白了缠音为何会出现在国师府,也明白了容璟在望向缠音时,眼中若有若无的占有欲从何而来。
如果他喜欢上一个鲛人、甚至与之有染的事情被宣扬出去……
父皇绝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这将是皇室丑闻,会成为其他兄弟攻讦他的最好利器,他本就并非最得宠的皇子,届时地位必将一落千丈。
况且……他也不能娶一个鲛人。
这无关感情,他的正妃,将来甚至侧妃,都必须是能带来助力的高门贵女,绝不可能是一个仅供赏玩的异族。
原本脱口而出的惊恐尖叫被他咽了下去。
谢承昼后退了半步,仿佛在努力维持着皇子的风度,却又难掩失望:
“国…国师大人……”他声音微颤,“原来……原来缠音姑娘便是陛下赏赐给您的那……那位。晚辈……晚辈失礼了。”
他刻意避开“鲛人”这个词,改用模糊的指代,目光快速从缠音奇异的形态上扫过,带着一种仿佛痛惜美好事物竟是如此身份的遗憾,却不敢再多流露半分之前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