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音的消失与沉寂,正在无声地发酵,比任何热烈的靠近都更能侵蚀他心理的防线。
它迫使他去想起,去关注,甚至去……担忧。
而他越是试图压抑这种情绪,那份因她而起的波澜,就反而在他深不见底的心湖中,扩散得愈加深远。
终于,在一个黯淡的黄昏。
容璟放下了手中许久未动分毫的玉简,缓缓站起身。
他并未刻意吩咐什么,只是如同寻常巡视领地般,步履沉稳地走出了主殿,方向却明确地朝着那片已许久未踏足的水域。
越靠近水轩,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低靡压抑气息便愈发清晰。
湖畔静悄悄的,连往日偶尔跃出水面的鱼儿都不见了踪迹,唯有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更衬得此间一片令人心头发沉的寂静。
他的脚步无声地落在临水的轩馆地板上。
目光扫过,并未立刻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珊瑚正端着一碟几乎未动过的精致点心从内室出来,一抬头见到容璟,吓得手一抖,托盘险些掉落,慌忙跪下行礼:“国、国师大人!”
容璟的目光掠过那碟点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呢?”
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冰寒。
珊瑚战战兢兢地指向湖面,声音带着哭腔:“回大人……姑娘、姑娘她整日都泡在湖水里……也不说话,就……就那么待着……奴婢怎么劝都没用……”
容璟挥退了珊瑚,独自走到窗边。
暮色为湖面铺上一层暗淡的金辉,水波不兴。
在那湖水中央,一抹身影静静沉在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
银色的长发如同失去生命力的水草,湿漉漉地贴着她纤细的背脊和苍白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