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音抿了抿含着血色的唇瓣,将地上变为鲛珠的眼泪一股脑地收了起来,然后小心地堆叠在容璟的身旁。

她堆得很小心,让它们形成一个不算整齐却明显是刻意摆放的小小群落。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某种重要的仪式,又像是献上了自己仅有的“赔罪”,悄悄松了口气。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依旧阖目静坐,仿佛对她这一切举动毫无所觉的容璟。

缠音的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小心翼翼地退开,退回到之前那根廊柱旁,抱着膝盖蜷缩起来,将自己隐藏进阴影里。

殿宇内,恢复了寂静。

等到缠音再也坚持不住,昏睡了过去,容璟才悄然睁开双眸。

容璟静默地看着那堆鲛珠,眸色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

一道无形柔和的力量托起那堆鲛珠,它们无声地悬浮起来。

然后,这股力量托着它们,缓缓移向熟睡中的缠音。

最终,它们一颗不多一颗不少地堆放在了她的裙摆之旁,紧挨着她自然垂落的手边。

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属于那里,从未被移动过。

这鲛人……

好似做了什么“坏事”或者得到了好处,只会将自己仅有的鲛珠献给旁人。

国师府邸被他用术法布下,除去一开始的湖水冰寒,整座府邸都一如他人般寒冷。

夜色渐深,那蜷缩在廊柱下的鲛人此刻不由得瑟缩着,环抱着双臂的双手越发紧……

容璟无声无息地站立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微微发抖的缠音,菲薄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