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阔,方能游。”
王侍郎听闻,嘴角的得意之色骤然消失,唇角抿紧,额角甚至渗出些细密的汗水。
他方才只想着献宝邀功,却忘了这位国师最厌烦的便是这等束缚生灵,肆意夸耀之举。
他慌忙躬身,声音都有些发颤:“国师大人教训的是!下官……下官愚钝,只感念天恩,未曾深思,请国师恕罪!”
御座上的帝王见状,笑着打圆场:“哎,国师言重了。王爱卿也是一片忠心,此等灵物,置于宫中好生供养,亦是它的造化,岂不比在那茫茫深海,时刻面临风浪险阻要强?”
殿内气氛稍缓,众人纷纷附和。
“陛下仁德!”
“正是此理!”
那水晶缸中的鲛人仿佛听不懂这话语间的机锋,只是执着地望着容璟,湛蓝的眸子里水汽氤氲,似乎因为他刚才那句“海阔方能游”而触动了什么。
她微微侧头,银发流淌在海水中,竟无视了那帝王的金口玉言,也无视了满殿的贵人,只对着容璟的方向哼唱起断断续续的空灵歌谣。
歌声悦耳,使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但里面却好似掺杂了几分幽怨,如泣如诉。
像是在诉说深海的无垠与寂寞,又像是在哀叹此刻的禁锢与无助。
一颗极大的、浑圆莹白的鲛珠,自她眼角缓缓滑落。
这举动大胆至极,近乎无礼。
却因她那份浑然天成看似全无心机的纯真姿态,显得只是依从本心,反倒让人不忍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