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在扶疏院安静地度过余生,做一个贞静守节的寡妇,而我,则会继续做我的崔家家主,偶尔或许会因念及晏微而对她稍加照拂,仅此而已。
然而,我很快发现,我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或许是因为,她总是出现在我视线所及之处。
在花园角落对着某株花草发呆,在回廊下望着雨帘出神。甚至有一次我去给母亲请安,撞见她低眉顺眼,安静跪在一旁的模样。
她像一抹安静的影子,却又无处不在。
而每一次看见她,她似乎总是那副哀戚脆弱,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样子。
尤其是,她发间总是簪着那支素净的白玉梨花簪。我后来才知道,那是晏微送她的。
我莫名地,开始厌恶那支簪子。厌恶它总能轻易勾起她的眼泪,厌恶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她所有的悲伤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一种极其古怪,连我自己都难以理解的烦躁感,开始在我心底滋生。
我不想看到她哭,不想看到她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
我更不想……看到她身上带着那么明显的,属于别人的印记。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我,我想覆盖掉那些痕迹。
于是,我开始赏她东西。
名贵的珠宝,稀有的古籍,江南进贡的软缎……任何我觉得能入眼的东西,都寻由头送去扶疏院。
我告诉自己,这是身为家主对弟妇的关照,是让她振作起来的方式。
但我心底深处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用我给予的东西,挤占掉那支簪子的位置。
我想让她用我送的玉镯,戴我选的耳珰,穿我赏的衣料。
我想让她的生活里,处处是我的影子,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