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缠音。
晏微新娶不久的妻子。
一身缟素,跪在棺椁旁,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仿佛随时会随着崔晏微一同前去。
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眼眶红肿得骇人,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砸在冷硬的地面上。
那一刻,我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甚至有一丝淡漠的评判:
倒是情深义重,晏微眼光不错。
夜色已深,我本应早些进去吊唁我的弟弟,却因为她待的时间久了,不得进入。
思及夜深,我上前,面无表情地说着节哀的套话。
她抬起泪眼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眸如同被雨水彻底洗过的琉璃。
清澈,但好像盛满了无尽的悲伤和茫然,看得人无端心头一窒。
悲怆之下,她脚崴了,好似要保护什么,竟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全。
见状,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即使未曾触碰。
我很快松开了手,移开视线。
她是晏微的妻子,我的弟媳。这份关系,像一道清晰的鸿沟,划定了我应有的态度和距离。
处理完晏微的丧事,如何安置她成了一个问题。
苏家并非高门,她又是庶出,回去境况未必好。
于公于私,将她留在崔府,都是最合适的选择。合乎礼法,全了崔家的名声,也免去了外人议论我崔家苛待遗孀。
于是,我以家主之名,不管母亲如何反对,还是将她安置在了扶疏院。
派人送去用度,吩咐下人好生伺候。一切安排,理智而周全,如同处理任何一桩家族事务。
我以为,事情就会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