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崔令珩沉默地立在榻前,云锦积压了许久的担忧与不平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大胆开口:
“家主,”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斗胆!夫人她……她心里苦啊!平日里从不对人言,只自个儿憋着,日渐消瘦下去。奴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一点法子都没有!求家主……求您……”
“求您……”云锦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劝劝夫人吧……这府里,也只有您的话……夫人或许……或许还能听进一二……”
只有他?
是啊,他是这困住她的深宅之中,唯一与她命运隐隐相连、却又隔着天堑的人。
“起来。”这话是对云锦说,目光却未曾从缠音脸上移开半分。
“还不快下去抓药拿来煎煮?”崔令珩对着赵府医道。
“再去个人,”他侧首,望向沈海,“将府中库房里那支百年老参拿出来。”
等室内再次只剩下缠音和崔令珩之时,他坐在床榻边,目光沉沉地看着缠音。
与上次探视时恪守礼度并止步于远处的姿态截然不同,此刻,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主宰了他的行动。
崔令珩的手缓缓悬停于她的面容之上,肆无忌惮的描绘着她的五官。
没有迟疑,没有避嫌。
动作缓慢而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肆无忌惮。
这是他在清醒时绝不容许自己做出的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