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等等!”他连忙跟了过去。

满树梨花正扑簌簌地落,崔令珩刚踏进扶疏院内的时候,还有些晃神。

他站立在梨花树下,空中的气息好似尽是她身上的满腹芳香。

崔令珩垂下眼睫,站在月洞门外,脚步像是被午后的阳光给钉住了。

府邸深处,各处都映照着明亮的日光,唯有眼前这小院绿荫掩映,廊下投着清凉的阴影,将他熟知的一切规矩礼法都映衬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此刻踏入。

风尘仆仆,官袍未解,归府第一事应是拜谒高堂,随后向皇上禀明公务,而非立在这弟媳所居的院落前,任由那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逐渐蔓延。

他甚至能清晰地列出此刻不应在此的每一条理由:于礼不合,于时不宜,于人……更不堪窥探。

他是这家中的长子,是朝堂上的尚书,言行举止无一不是标杆,无一不须克己复礼。

那“礼”字如同一道无形的藩篱,比他走过的千山万水更难以逾越。

“家主?”

身旁传来沈海的声音,适时将崔令珩从那深陷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抿紧了薄唇,嗓音有些沙哑:“走吧。”

沈海一脸疑惑,但还是没有多余问出嘴。

他比崔令珩还小上两岁,若论起情爱,他自是不懂的。但听得下人之间的八卦多了,也隐隐约约捉住了眼下崔令珩迟疑的原因。

家主对二夫人的感情不简单。

每次家主望向二夫人眼神,不止是夫兄对弟媳的态度,更多的像是……

还未等沈海探究个所以然出来,家主就说要离开了,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再次感叹一声:家主心,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