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素帕接过,动作一顿,修长的手指将丝帕轻轻拢入掌心,低垂的眉目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莫哭了。”
指尖不着痕迹地将帕角抚平,却没有立即收回,而是递还到她面前:“眼泪擦干。”
“相信晏微还在,是不会想要见到你落泪的。”
虽说缠音是冲喜而嫁入这崔府中,但崔令珩也或多或少听闻过,崔晏微对缠音的欢喜,以及缠音对崔晏微的上心。
他一向不会安慰人,在这件事情上,他有些捉襟见肘,竟只能用晏微还在这个可能来安慰她了。
可没有想到,眼前的弟妹听到他的这句话,非但没有觉得好受,反而哭泣得更加凶猛了。
崔令珩身形微僵,向来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他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喉结上下滚动,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是……我说错话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罕见的无措。素帕在他指间辗转,最终轻轻塞入她的手中。
“这方帕子,拿去擦了吧,不必再还了。”
缠音闻言,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崔令珩,对上他的目光瞬间,她的唇瓣颤抖了几下。
待擦过泪水,她有些欲言又止。
“夫兄……妾身自嫁入了这府中,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了……”她的嗓音轻柔,好似有些为难,抬起一双还浸着泪水的眸子,望向崔令珩,“日后……妾身能不能多来九容轩……”
还未等崔令珩回答,缠音就连忙解释:“放心夫兄,妾身只是……很孤单、很孤单……而已,不会打扰了夫兄的。”
“九容轩……”他声音低沉,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攥素帕攥得发白的指尖,“随时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