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脆响。
萧承璟猛地将朱笔拍在御案上。
“自行处置?”他倏然抬眸,目光直刺崔尽忠,声音里淬着冷意,“什么简便的法子?朕不是早吩咐过,一应供给,不得短缺吗?!”
“回陛下……”崔尽忠语速放得极缓,像是在斟酌每一个细节,“娘娘只命人取了一壺寻常的热水,以细布裹了壶身……”
听着崔尽忠的回话,萧承璟不耐地在案上叩了两下,未待崔尽忠说完便蓦地起身。
“够了。”萧承璟声線沉冷,拂袖越过那躬身絮语的崔尽忠,大步朝殿外走去。
萧承璟踏入殿内时,舒窈正背对着殿门,跪坐在软垫上。
专注地盯着大橘,她将灌了热水的瓷壶,用细棉布层层裹好,輕輕按在大橘背上,
每隔片刻,她便拎起水壶,在大橘绷紧的皮肉上揉几圈。
“大橘乖……”她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忍一忍……淤血散开就好了……”嗓音里浸着
温柔与耐心,似春雪初融。
一个念头不由分说地撞入萧承璟心底,叫他一时怔忡。
若她肯用这般温存情态,低低唤他一声阿景,会是何等光景……
他不敢深想。
只一想,便覺心口灼得发烫。
忽就忆起,那日慈恩寺,她也是这般蹲着身子,柔声对狼狈不堪的他说:“别怕…你不是得了瘟疫……吃了这些你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