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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快地蹙了下眉,专注地垂下眼,避开了她的视线。

指腹蘸了药膏,往伤痕处细细涂抹,动作缓得像捧着一卷易碎的古籍。

连呼吸放得极轻,与素日杀伐果决的帝王判若两人。

药膏沁凉,顷刻消解了她腕间的钝痛。

他却并未立刻撤手,指尖在她腕骨上停留,任由镣铐硌着他的掌心。

凝滞半晌,忽闻咔哒一声轻响,他竟亲手解了那枷锁。

重获自由的腕子虚悬在半空,舒窈怔怔望着脱落的镣铐,显出几分无所适从来。

萧承璟喉结微动,他想问她,为何不愿留在他身边,为何看不到他十五载的相候?

难道要他一个君王,亲口去剖白:你瞧,我便是当年你随手救下的那个杂种,我记挂你至今,如今留你在身侧,不全是为朝局算计?

他做不到。

他要她自己发现,自己想起,然后主动来到他身边。

可她呢?

要么暗藏疏离,要么满是警惕,仿佛他所有的另眼相待,所有的逾格恩宠,都只是别有深意的帝王谋算。

万般思绪在胸中翻滚,冲到嘴边,只凝成一句负气般的质问:“为何要逃?”

舒窈揉着发红的腕子,似笑非笑:"晋国问礼国要质子,臣女就得被关着,陛下要与礼国谈判,臣女依然得被关着……"她眼底似有碎冰浮动,“臣女只是不愿被关着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指节骤然收紧,片刻后又颓然松开:“朕这里,或许不是你想要的自由之所。”声音里透出几分不曾示人的迷惘,“但朕至少能护你周全,让你锦衣玉食,不受颠沛流离之苦,不遭豺狼虎豹之噬。”话至尾音渐渐低沉,似是怕惊扰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