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因着姿势褪至肘间,露出一段细腻的肌肤。
其上,赫然一圈镣铐硌红的痕迹,周遭还泛着肿意。
他指间狼毫微微一顿,险些污了奏章。
当即扬声道:“崔尽忠!取玉容膏来!”
不过半盏茶功夫,崔尽忠便捧着青瓷小罐趋步而入,鼻尖犹带春寒冻出的红痕。
萧承璟接过罐子,指尖一挑,揭起盖子。
清苦药香淡淡散开。
崔尽忠才刚退下,他已然起身,走至舒窈身前,撩起袍角,屈膝半跪下去。
舒窈惊得差点跳了起来,急急伸手去夺那药罐,嘴里说着:“臣女自己来吧,不敢劳烦陛下。”
萧承璟却将腕子一偏,教她扑了个空。
舒窈怕得罪他,手僵在了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萧承璟却不由分说地扯住她的袖缘,声音沉哑,压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滞涩:“莫动。”
龙纹广袖与她的粗布麻衣交叠在一处,说不出的扎眼。
所幸他并无逾矩之举,舒窈心下稍安。
他屈尊降贵,上赶着给她敷药,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舒窈忍不住偷偷觑他,却恰撞进那双近在咫尺,又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眼底似有暗潮涌动,浮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