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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掌击在案上,震得笔墨乱颤:“那你告诉朕!此时,此刻,还有哪个晋国余孽有这胆量、有这本事,潜入朕的文书别院,绑走朕的人?!”

赵俨抬起头,直视萧承璟,眼神咋看坦荡,细看杂糅着几分不忍道破真相的无奈:“陛下明鉴。臣……亦认为绝非绑架。”

萧承璟瞳仁骤然一缩,周身寒意更盛。

赵俨语速加快道:“现场痕迹颇为诡谲。卧房窗扇大开,窗台之上确有朝向院外的泥脚印,初看似翻墙而走。然守卫巡查记录与邻院兵卒证言,无任何异动。那脚印……过于刻意,倒像是故意留下,引我等向墙外追索的障眼法。”

赵俨顿了顿又道:“臣再细查之下,发现院墙一处窗漏上有新鲜断痕,像是有人用利器精心锯断多日。”

萧承璟霍然起身,身形前倾,双手撑在案上,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咯咯作响。

赵俨抬手拭去额角汗意,沉声续道:“更有一处致命破绽……便是砸落的铜灯台。守卫闻声破门,以为事发当场。然臣细验后,发觉此物绝非意外跌落。”

他略顿了顿,声音愈低却字字清晰:“铜灯台上绑有棉线,一端系于残烛根底,另一端则缚于高处。此乃延时机关,烛火燃尽,灯台坠地。换言之,她真实的脱身之时,远早于守卫闻声之际……至少提前了数个时辰!”

萧承璟默然片刻,冷笑一声:“好!好极!金蝉脱壳!声东击西!朕这位的客卿,果真恪尽职守!满腹心思皆用在这逃遁之计上!”

他自问待她不薄,虽禁于深院,却从未像晋人那般欺凌轻佻。

她在晋帝治下安生了十五年,偏到他手中,竟不惜冒险出逃。

这般行径,实未将他放在眼里。

不把她抓回来,实难泄心头之恨!

取过朱笔,在奏章上疾书数行,他问:“护送世家入京的人马,可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