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空气瞬间凝固,烛火似被无形之力压住,昏昏然低伏下去。
崔尽忠头皮发麻,噗通一声跪伏于地,再不敢动弹。
萧承璟未看他,缓缓将手中朱笔搁回笔山。
动作轻缓得没有一丝声响。
可这无声之威,却比雷霆之怒更叫人窒息。
萧承璟看着地上抖作一团的小黄门,语气出奇地平稳,甚至透出一分异样的温和,仿佛过问一件寻常琐事:“不见了?几时的事?”
“约……约莫一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萧承璟轻声重复了一遍,看向指尖无意间沾染的朱砂,有些出神地捻了捻,“一个时辰,才传到朕耳中?”
他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起,绝非笑意:“误传军机,拖出去,杖八十。”
小黄门还没想明白杖八十实乃催命之刑,便被人拖拽出去,连声告饶都不曾留下。
萧承璟却若无其事地揩去指尖朱砂,淡声道:“另,文书别院内外,看护不力者,杖二十。”
恰在此时,赵俨疾步入内,躬身奉上一方素绢:“陛下,文书别院急报已查实,姜氏确已消失无踪。此物乃别院外墙道显眼处拾得。”说着,他双手呈上绢帕,“观其纹样针脚,似是旧晋宫廷制式。”
萧承璟眸光骤冷,视线扫过帕子,却并未伸手接过:“赵卿莫非想说,她是被晋人掳走了?宇文博困守孤城,世家皆已迁入梁都,晋地还有谁能绑她?!”
赵俨明白此刻直言质女出逃,未免伤及天颜,只得低声应道:“臣……不敢。”
见赵俨佯作不知,萧承璟胸中火气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