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统共就两个人,萧承璟看过来,舒窈岂有不知?
偏生这方寸之地避无可避,她只得在暗中叫苦。
救命!什么时候才能到文书别院?
“姜卿。”萧承璟这一声唤,打破了车厢里的滞闷。
舒窈不得不抬起眼睫,迎上他目光。
但见他手腕轻转,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印,稳稳拖在掌中。
“此物,物归原主。”他抬手,将焐得温热的铜印递了过来,眉眼含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晋仆祖孙,朕已命赵俨放了。”
舒窈不敢直接取过密押,便虚捧起双手,等他把物件放落。
尚带余温的铜印被他压入掌心,舒窈心头似冷风吹过。
又是归还密押,又是放走鲁伯祖孙,萧承璟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她按下疑虑,摆出恭敬姿态道:“陛下明察秋毫,替臣女洗清暗通余孽的罪名,臣女……拜谢圣恩。”
说罢,作势要拜。
“不必。”他轻哼出一声低笑,挑了挑眉梢,慢悠悠道,“朕记得姜卿说过想做个富贵闲人,纵情山水,逍遥自在……”他将车窗推开一道缝隙,目光随之投向窗外,“你瞧,眼前便是现成的山水,景致倒也算得上清幽……”他噙着捉摸不定的笑意,望向她,“何不……就此伊始?”
舒窈很想说:“不是不想玩,只是不想跟你玩,抱歉。”
可惜十五年的寄人篱下,早已教会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得抿嘴一笑,垂眸道:“陛下说笑了。不过是少不更事时几句痴语,怎劳圣心记挂至今?如今梁礼和谈在即,臣女万不敢因一己私念,耽误了陛下返程的正事。”
意料之中的推拒,萧承璟不为所动,拍了拍窗棂,说了声:“停车。”
他起身,腰间玉佩下的流苏随之一荡,从她膝头滑过。
他大步走至车外不远的老树下,朝一旁的崔尽忠摊手道:“匕首。”
崔尽忠不知从哪变出一柄短刃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