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顿觉如芒在背。
半晌,身后传来萧承璟温润的声音:“也好。”他搁下朱笔,拂袖起身,“姜卿既觉烦闷,朕便陪你走走。”
舒窈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依旧谄媚:“陛下体恤臣女,臣女感激不尽。”
这回,有萧承璟在前头开路,崔尽忠没敢再拦。
舒窈跟在萧承璟身后半步,眼角余光瞥见崔尽忠领着几个小黄门,亦步亦趋地缀在后头十步远的地方。
心道还有这招,她也学样放缓脚步,与萧承璟拉开距离。
萧承璟顿住脚步,侧过半边身子看她,目光清亮:“姜卿怎走得这样慢?”
舒窈暗忖。
有病!
懂不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
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垂了头,将懊恼压成恭顺,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陛下说笑了。陛下文韬武略,龙行虎步,臣女一介深闺弱质,自然跟不上……”
萧承璟扫过她低垂的眉眼,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姜卿何必过谦?张卿、赵卿何等人物,不也在你手里栽了跟头?寻常深闺弱质,可做不来这些。”
回应萧承璟的,并不是惯常的软中藏锋,而是一声闷闷的:“陛下谬赞。”
他微微一怔,才见舒窈的目光早已不在眼前,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校场之上,一名兵卒正驭马腾跃。
骏马前蹄扬起,马身人立而起,悬空片刻,旋即踏落尘埃。
人马合一的瞬间,萧承璟看到身侧的舒窈睁圆了眼睛,眸子里盛满了近乎孩童般纯粹的惊叹。
午后的阳光镀亮她半边脸颊,甚至能看清她颊边细小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