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崔尽忠来了,舒窈捻起那页要命的军户细目。
颊边漾起两弯浅浅的梨涡,笑眯眯地将纸页递给崔尽忠:“劳崔总管跑这一趟。”她声气清甜,“窈窈意外翻得此页,不想竟是玉门军户丁口细目,显是夹错了地方。”笑容愈发明媚,几乎晃眼,与片刻前的架势判若云泥,“此等军机要务,非窈窈职分所及,窈窈不敢擅专,只好劳崔总管即刻呈还御前定夺。”
末了,舒窈纤腰微折,姿态近乎谦卑,软声道:“余下雍凉民册,窈窈自当恪尽本分,详录无遗。”
崔尽忠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对舒窈愈发钦佩,恭谨接过纸页:“娘子忠慎明察,奴才叹服。”他挤出一丝僵笑,“这便……呈禀圣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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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独处
中军帐外,天光白得刺眼。
账内,冯侍中忽地出列,撩袍伏地,额头重重叩地,闷响如槌。
“陛下!”他声音苍劲,震得大账铜柱微嗡,“臣有死谏!内侍总管崔尽忠,身负御前重责。旬月以来,奔走御营与文书别院,竟成专使!此乃三桩大谬,贻害社稷!”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如铁锥凿石:
“一谬:亵渎近侍之职!崔总管本该朝夕侍奉天颜,如今形同传驿小吏,倘遇紧急机务,何人速达天听?此乃轻忽御前,以私废公!”
“二谬:启交通内外之渐!禁中机密,贵在谨严。崔总管频繁出入质子幽居,内外喉舌系于一人。臣恐流言易滋,徒损圣明!”
“三谬:坏羁縻之体统!陛下前有亲探,后赐珍玩,恩已逾格。今复以内相为质女专使,无异昭示寰宇:此女独沐天眷!”
“万望陛下立止逾制之举,复崔尽忠本位,严内外之防,正朝廷体统!”
语落惊雷,众官垂首。
唯闻冯侍中伏地粗喘,额前已洇开一点暗红。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