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死死盯住愈来愈近的炬火,直到耳中传来落地闷响,才深深一吸,旋即坠入深井。
什么金铁交鸣的锐响,什么烈焰焚屋的噼啪,皆被一只无形巨掌捂在厚土之外。
渐渐模糊、飘渺,恍如隔世之音。
霎时间,浓稠的幽暗,兜头倾下。
狭窄的甬道内,唯余两人粗重的喘息和咚咚的心跳。
“姑…姑娘……”春桃语调支离破碎,在这逼仄之地激起微弱的回响,“会不会死…外面…外面那么乱……”
黑暗中,舒窈稳稳捉住了春桃颤抖的手,声音沉静如水:“别怕!混乱不是深渊,混乱是阶梯。外面杀红了眼,谁顾得上咱们?现在溜,是最好的机会。咱们熬了十五年猪狗不如的日子,等的就是
今天。鲁伯那儿有活路。快!赶紧走!”
舒窈感到掌中素手依旧抖如筛糠,便用力回握,将掌心的温热渡了过去,是慰藉,亦是催促。
少顷,舒窈听到春桃勉力调匀呼吸的细微动静。
两人不再言语,侧着身,踩着泥泞,朝着暗道尽头,寸寸捱去。
厮杀声渐渐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铁蹄,由远及近,如闷雷撼地,直指质子府。
玄驹之上,端坐着梁国骁将赵俨。
他目光淬冰,缓缓碾过一片狼藉的庭院。
焦木兀立,晋国图腾焚毁殆尽,尸骸枕藉,晋宫禁卫无一幸存。
梁国的铁蹄,向来是这样不讲道理。
“报——!”
一卒踉跄奔出质子府火海,单膝跪于冰冷雪泥中:“将军,死了十七个晋贼!府中杂役尸首也躺了三十有余!”他喘息如鼓,“然…然遍查内外,未见礼国质女踪影!”
“废物!”赵俨勃然变色,“一个娇养深宫的质女,能躲到哪去?!”猛地挥剑直指烈焰未息的府邸核心,“再搜!夹墙、暗格、地道!掘地三尺!给本将翻出来!陛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