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重新集结,比来时更加艰难。伤员需要搀扶,风雪依旧肆虐。沈知微将自己的马让给了一名腿部重伤的士兵,自己则与其他人一道步行。
萧望卿拒绝了亲兵准备的简易担架,坚持自己行走。他拄着长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肩头的伤口因动作而不断渗血,脸色白得吓人。沈知微走在他身侧,不时伸手扶他一把,避开冰滑处。他的手极冷,指尖因失血和寒冷微微颤抖。
回程的路格外漫长,风雪模糊了来时的足迹。天色彻底黑透,只有火把的光在无边黑暗中摇曳,如同萤火。
沈知微的裘衣早已被雪水浸湿,寒气透骨,她始终走在队伍最前方,与老向导一同探路,不时回头确认萧望卿的状况。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军营瞭望塔上微弱的灯火。营地留守的士兵发现了他们,立刻派人接应。
归营时,已是后半夜。
秦怀玉早已带人等候在营门,见到狼狈却基本完整的队伍,尤其是被沈知微和亲兵一左一右搀扶着的萧望卿,明显松了口气,指挥军医上前接手伤员。
萧望卿被直接送回了主帅军帐,军医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重新清洗上药包扎,又灌下了驱寒和补气血的汤药。他失血过多,加之寒气入体,很快便昏睡过去。
沈知微一直守在帐中,直到军医确认他性命无虞,只是需要长时间静养,才稍稍放下心。
她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湿冷,疲惫欲死。
秦怀玉安排她到早已烧热的军帐休息,沈知微没有推辞,简单洗漱后,倒在铺着厚厚毛皮的床榻上,瞬间便陷入沉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次日午后才醒来。阳光透过帐顶的天窗洒下,帐内暖意融融。她起身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酸痛,但精神好了许多。
简单用了些粥食,她便去了萧望卿的军帐。
帐内药味浓郁,萧望卿依旧昏睡着,脸色比昨夜好些,但依旧苍白。一名亲兵守在床边,见她进来,无声行礼。
沈知微走到床边,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还是有些低热。她替他掖好被角,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