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卿就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墨色轻甲,肩头湿着。他似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听到动静,立刻倾身过来,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醒了?”他问。
沈知微眨了眨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许久才终于看清萧望卿的脸。
他瘦了很多,神色愈发凌厉,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黑沉,此刻正看着她,眼底清晰地映出她憔悴的影子。
“嗯。”她发出一个单音,想撑着手臂坐起来,肩颈一麻又倒了回去。
萧望卿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在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她能靠坐着。他的动作很小心,避开她可能不适的地方。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从旁边的小几上端来一碗一直温着的清水,递到她唇边。
沈知微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正好,润泽了她干涩的喉咙。她喝得很慢,萧望卿极耐心地端着碗,一动不动。
喝完水,他放下碗,又沉默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清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适。
“这是……殿下的军帐?”沈知微揉了揉发昏的额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萧望卿站起身,把她披着的毯子拢严实了点,“沈小姐昏睡了三天。”
三天……从京城到北疆,快马加鞭也需要半月,他竟只用了三天就把她带了出来?这其中的艰辛和风险,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