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眼下除了信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更何况对待照顾自己的人,她也拿不出尖锐的态度对待。
萧望卿又端来一直温着的药,漆黑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气味苦涩,令她下意识蹙眉。
“太医开的方子,对你身子有益,”他将药碗递近些,语气是不容商榷的,动作却带着耐心,“温度刚好。”
她就着他的手,屏息将药汁一口口咽下。苦涩味从舌尖蔓延到喉管,她忍不住别开脸,轻轻咳了一声。
一方素净的绢帕适时递到她唇边。他替她拭去唇角药渍,指尖隔着绢帕,并未直接触碰她的皮肤,分寸掌握得极好。
“蜜饯。”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碟,里面盛着几枚琥珀色的糖渍梅子。
她捻起一枚含入口中,甜意很快冲散了苦涩。她抬眼打量这间寝室,陈设华贵却不失清雅,触目所及,帷幔、案几、熏炉无一不精,矜贵而低调。
“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她问,总觉得这房间的规制气象,不太像寻常皇子府邸。
他神色如常,边回她,边将药碗和碟子放回一旁的托盘:“嗯,你平日若觉闷,可去后面园子走走,那里景致尚可。只是如今你身子弱,需得有人陪着,不可独自走远。”
“我睡了很久吗?”
“七日。”他回答。
“是怎么受的伤?”
“你从高处跌坠,头部受了撞击,昏迷了数日。”他语调平稳,言简意赅,听不出任何异常,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原来如此,是摔坏了脑子。
她沉默下来,试图接受这个事实。失去过往,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依附在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位…冷若冰霜的夫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