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到我接不住,也不想接。”
萧翎钧举着玉佩的手颤抖了一下。
“殿下,”她唤他,声音有些疲惫,却又柔软得不可思议,“您将我放在心尖上,予取予求。我知道,若我点头,您会为我挡去所有风雨,辟出一方天地,容我肆意妄为。”
“可那终究是在东宫。是您的天地,您的规则。我再散漫,也需戴着太子妃的冠冕,行太子妃的仪轨。您亲手打造的笼子,纵然是金的,铺着云锦,挂着明珠,它依然是笼子。”
她微微摇头,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
“我倦得很,殿下。前世十年,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与人斗,与命争,从未真正松快过一日。如今侥幸偷生,只想过几天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看看闲书,逗逗猫,天气好时出去走走,不必思虑言行是否得体,举止是否合规,是否会牵动朝局,影响您的清誉。”
“这样的日子,在东宫,我过不了。即便您给我,我也过不了。心里挂着太子妃三个字,便永远不得自在。”
萧翎钧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比窗外积雪更甚。
“所以,”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说出一字都觉喉咙生疼,“你对我,终究只有故人之情?只有疲惫,和…怜惜?”
沈知微沉默了。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却重重砸在萧翎钧心口。
“殿下,情之一字,太复杂了,”她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积得深厚的雪,“您于我,是不同的。这不同里,有十年相守的熟悉,有生死相托的信任,有……或许是连我自己都未曾厘清的牵绊。”
“可这牵绊,是否足以让我心甘情愿再次走入那座宫廷,戴上那顶凤冠,我不知道。”
“或许是不够。或许我只是……怕了。”
“怕重蹈覆辙,怕终究有一日,会辜负您今日这番心意。”
萧翎钧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手中的玉佩无力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