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不分……恩将仇报……”萧望卿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品味着其中的意味,“他自然不会,是我不配。”
这话说得极重。
沈知微眉头蹙了一下,她不喜听人这般妄自菲薄,尤其不喜萧望卿如此。前世他便是这般,将许多并非他过错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沉默地背负着,直至将她身死的重担也一并扛下。
“配与不配,岂是殿下自己说了算的?”她语气淡了些,“若对方觉得值,那便是值了。”
萧望卿肩头的氅衣已被雪水洇湿深色的一块,他却恍若未觉,只定定地看着沈知微,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一字也吐不出。
良久,他才移开视线,声音飘忽得像梦呓:“若他……从未觉得值过呢?”
“殿下又非他,如何知晓他心中所想?”值与不值,早已算不清。她向来不懂萧望卿在自伤什么,听到这话眉心一跳。
“梦境终究是梦境,当不得真。或许他早已释怀,独留殿下在此耿耿于怀。”
“但我…亏欠他良多。”
人死如灯灭,前尘旧怨,纠缠无益。更何况,这一世的萧望卿,尚且年少,未曾经历那些蚀骨锥心的抉择,更像一头伤痕累累,却依旧试图保持骄傲的幼兽。
“三殿下,”她揉了揉额角,感觉拳头有些硬了,“梦境之事,虚妄难凭。或许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殿下近日劳顿,旧伤末愈,心神不宁也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