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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在尖锐地预警。

她甚至已经向后挪了半步,裙摆擦过青草,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然而,那压抑的喘息声似乎骤然急促了半分,随即又死死扼住,变成一种窒息的沉默。

沈知微垂在袖中的手微微蜷紧。

她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那个雪夜,那个眼神凶得像狼崽子的少年。想起自己也曾满手沾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知道濒死时无人伸出援手的绝望。

她可以对算计、阴谋、倾轧冷眼旁观,甚至可以亲手布下杀局。

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可能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无声无息地死去,无论那人是谁。

像她当年无法对万千流离失所的灾民视而不见,像她无法对与自己酷似的林初瑜无动于衷。

像她终究,无法对萧望卿彻底硬下心肠。

哪怕他此生于她已是陌路。

真是冤孽。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抬步,踏入那片幽深的竹林。

竹影森森,遮天蔽日,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只见竹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萧望卿背对着她,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撑着一根粗壮的竹竿,另一只手捂在腹间,指缝间有暗红的液体渗出,将他墨色的衣料洇染得更深。

他垂着头,乌木簪束起的长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宽阔的肩背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又死死压抑着,不肯泄露出一丝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