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缝隙间晃过刀兵寒光,血色泼溅上来,温热粘稠地淌落,有些溅到她的绣鞋上。
一支流箭钉入轿壁,箭簇穿透木板,距她不过半尺,尾羽犹自震颤。
沈知微一动不动。
她听着外面的血肉搏杀,听着脚步声仓皇退散又被人截断,听着陌生将领的厉声呼喝逐渐掌控局面。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不过一盏茶功夫,喧嚣便渐渐平息,只余下零星的抵抗和清理战场的沉闷声响,一种沉默的秩序迅速取代了之前的混乱。
浓重的血腥气透过轿帘缝隙弥漫进来,呛得她掩唇低咳。
轿帘被人从外猛地掀开。
光线涌入,刺得她微微眯眼。透过流苏的缝隙,她看见一双沾满泥泞与暗红血渍的战靴踏在轿前。
那人气息微喘,带着刚经过剧烈厮杀后的粗重,一言不发,只朝她伸出手,指节处亦染着深色污迹。
沈知微没有动。她看着那只手,又缓缓抬眼,试图看清来人面容,却被流苏与对方背光的身形阻挡。
那人似乎极轻地叹了一下,不再等待,俯身探入轿中。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
道,却小心避开了她身上的嫁衣珠翠,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将她整个打横抱出花轿。
骤然离开逼仄的轿厢,外界的光线让她不适地偏过头。视线所及,长街一片狼藉。原本喜庆的彩绸被践踏在地,与残破的旌旗,丢弃的兵器混在一处。
身着不同制式盔甲的尸身倒卧四处,鲜血与碎肉横流,幸存的兵士正在迅速清理街道,动作麻利,神情冷肃。
一场彻底而高效的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