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着身连连后退几步,让出身后的路径。身后一众官员如同被风吹倒的芦苇,跟着呼啦啦闪开一条通道。
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推动轮椅在前,萧望卿端坐其上,墨蓝的衣袍掩去大部分身形,谢明煦与沈知微并行缀在后面。
府衙的暖阁果然名不虚传。甫一踏入,熏人的炭火气夹着浓得发腻的熏香便扑面而来,热浪滚滚,与外间湿冷的春寒天壤之别。
雕梁画栋,铺设华丽,猩红的地毯一路延伸,四角硕大的黄铜暖炉烧得通红,熏染得整个厅堂暖意如春。
矮几上早已琳琅满目:时令的春笋鲜蔬、水晶肴肉、清炖蟹粉狮子头、碧螺虾仁……都是淮扬菜的精致功夫菜,中间更有一尾色若玛瑙的松鼠鳜鱼,浇着热油滋滋作响,香气扑鼻,旁边温着绍兴老酒和不知哪一年的龙井。
谢明煦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下首坐了,随手拈起一块做成梅花状的莲蓉酥丢进嘴里,含糊道:“嚯,周知府,挺会过日子啊。这一路在船上啃得人嘴里淡出鸟来,看着倒是不错。”
周茂年陪着笑,亲自执壶上前:“世子爷说笑了,都是些粗陋吃食,望殿下、世子爷和沈大人莫嫌弃。”他动作娴熟地先为谢明煦斟了温热的黄酒,又转向萧望卿和沈知微。
“殿下、沈大人,也请尝尝淮扬风物?温酒祛祛湿寒?”
萧望卿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檐外未化的春冰:“不必。”
“多谢周大人,”沈知微轻轻颔首,指尖却按在自己青瓷杯沿上,“公务在身,心焦如焚,实难下咽。倒是这暖阁甚好,人也齐整了,不如现在就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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