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卿扯了扯唇角,他怎么会不明白?深宫冷苑里长大的人,天生就该懂这些明码标价的算计。
只是这些词从沈知微口中说出的时候,那份被沈知微从雪地里捡回后悄然滋生的贪婪侥幸和微末期冀,还是被碾得粉碎。
是的,就该如此。这才是东宫太子伴读应有的清醒。他萧望卿算什么东西?一个冷宫爬出来的孽障,侥幸得了一次垂怜,就该心怀感激,
他重新睁开眼,眼底那点水光和方才强撑出来的赤诚已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他看着沈知微将那个烫金的手炉揣进袖中,动作间流露出对那份暖意的真实渴望,尽管面上依旧是拒人千里的疏淡。
她接受了谢明煦的好意,哪怕谢明煦的靠近也带着目的。
唯独对他……是“别糟蹋我的心力”、“安分点”。
“萧望卿…谨记。多谢公子指点。”
“三殿下想如何答谢,是殿下自己的事,不必告诉我,”沈知微截断他的表态,“活着,就是最好的回报。”
她语气加重了活着二字,实则是不想再看他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轻柔的叩门声恰到好处地打破沉寂。
“小沈大人?三殿下?”是谢明煦的声音,带着刻意放低的关切,“厨房炖了鸡茸粥,最是温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能送进来吗?”
沈知微没立刻应声,目光扫过榻上沉默不语的萧望卿。他依旧维持着垂首的姿态,仿佛外界一切都已与他无关,只有搭在锦被上那只手,指节微微蜷缩。
“有劳世子。”沈知微敛了心绪,声音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