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真是假,谁会讨厌肯为自己花心思的人呢。
“世子爷说笑了,”沈知微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搅着透明的羹汤,声音比往常要松快一些,“祸福有倚,三殿下这伤是福分,我等才得片刻喘息,不必日夜兼程,正好赏赏这运河景致。”
萧望卿搭在腿边的手倏地攥紧了身下柔软的锦垫,指关节绷得发白。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动作间牵动伤处,激得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又覆了一层汗珠。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于是只余下愈发沉重的呼吸在舱内回荡。
谢明煦的桃花眼却弯得更好看了,仿佛沈知微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赞许。他顺势往前蹭了两步,挨着矮几另一侧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卧房。
“小沈大人这话通透!可不是嘛,强扭的瓜不甜,急赶的路不舒坦。咱们这一路慢慢晃悠过去,说不定真能赶上什么好景致呢。”
他自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鎏金小手炉,精巧异常,炉盖镂空处散出淡淡冷香。
“喏,刚用银霜炭温好的,知道你惧寒,特地备着。”他没看萧望卿,只将手炉体贴地推到沈知微手边,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袖口。
那手炉温热,比燕窝羹的温度更熨帖。沈知微没碰,只抬眼看了看谢明煦,少年眼底映着烛火,亮晶晶的,带着种毫无城府的讨好,让她想起东宫里追着自己讨肉吃的幼犬。
讨好是真的,毫无城府却未必。
“世子破费。”她微微颔首,算是领情,随即放下燕窝羹,掩口咳嗽了两声。江风凛冽,顺着窗缝钻入,激得她肺腑不适。
几乎是咳嗽声刚起,隔着矮几,一只修长却毫无血色的手猛地伸了过来,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被体温捂暖的参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