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记的秋梨膏,金水河边上头一家,润肺养嗓子的。算我给小沈大人赔个不是,本以为是一场金玉良缘,哪曾想冲撞了贵人,”他挤眉弄眼,勒马退开些距离,“前头开路喽——!”
一路南下,雪势渐收,官道上的泥泞却更胜冰雪冻锁的路途。车马如龙,辎重随行,行进的速度压得极缓。
萧望卿那辆特制的青帷小轿如影随形,沈知微撩帘观望过几次,帘子厚重,连三皇子是醒是睡都窥不分明。
队伍在驿站歇脚时,谢明煦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就会凑过来,献宝似的送上沿途搜刮的各色小吃和滋补汤水。
沈知微来者不拒,东西照收,却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神色疏淡地将油纸包收好,再慢条斯理地用一句话堵回世子所有尚未出口的嬉笑。
直到第五日午时,冰封的河面终于在视野里消泯。浑浊湍急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下的碎冰,轰隆隆砸在船帮上。官船巨大的桨轮拍打着浮冰,搅起泛黄的浊浪。
渡口风极大,刮得人脸上生疼。谢明煦引着沈知微踏上湿滑的甲板,一路喋喋不休,偏还凑得极近:“小沈大人瞧,这便是咱们换乘的大船,特意调用的官船,比那颠簸的马车舒坦多了…”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和压抑的痛哼。
两人脚步一顿,同时回头。
只见在几个内侍搀扶下艰难挪步的萧望卿脚下因着力不均,整个身体歪倒,左腿重重撞在了跳板边缘凸起的硬木棱角上。
“呃!”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豆大的冷汗沿着鬓角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