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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告退,殿下也莫熬太晚,”沈知微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雪夜寒气重,那窗……”

“孤知道,只开片刻便合上。”萧翎钧含笑答应,眼神温和,看着她微红的耳尖隐没在玄狐裘的厚实绒毛里。那身影在门口只停顿了一瞬,便消失在门外,步伐比来时轻盈许多。

萧翎钧缓缓踱步到书案后,目光落在污损的屏风上,那点朱砂绘就的枸杞红得醒目。

殿内烛火安静地跳跃,窗外雪落无声。

翌日卯初,天色晦暗。宣德门外,车马早已依序排开。官道上的积雪被连夜清扫过,但新落的雪花又覆上了一层更冷更硬的薄壳,踏上去咔嚓作响。

沈知微踩着马凳登车时,掀帘的手顿在半空,目光掠过后面那辆裹得严实的青帷小轿。萧望卿被人搀着挪进去,左腿僵直得像半截枯木。

“那轿子是特制的,底板铺了鹅绒褥子,车轴里头塞了软簧,”一个带笑的声音紧贴着她耳后响起,混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热气,“那个萧…现在得叫三殿下了,可经不起江南官道的磋磨。”

沈知微眉心一跳,没回头,指尖发力唰地扯下车帘,将那张秾丽得带了点女气的脸和眼尾那粒朱砂痣隔绝在外。

“谢世子好灵通的耳目。”

车外爆出一阵朗笑,马蹄嘚嘚绕到窗边。谢明煦那张脸硬是从帘缝里挤进半张,锦帽貂裘,配上比寻常人亮上几分的眼睛晃得人眼晕。

“嗐,宫里哪有新鲜事。也就小沈大人你,闷在东宫跟口古井似的……哎,别放帘子!知道你不待见我带的玩意,这回可是正经东西。”

一只系着红绸的小陶罐不由分说塞了进来,罐身温热,透出蜜蜡和柑橘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