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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看着萧望卿抓住她手腕的位置,萧望卿的手腕苍白得过分,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带着高热病人特有的烫,又被无尽的虚弱缠绕着。

这人刚从狼嘴和兄弟的算计里爬出来,拖着这条差点废掉的腿,在皇帝似宠实害的恩旨里挣扎喘息,朝自己讨要半片参片。这点微末的温存算什么,怜悯,试探?

还是……他当真疼狠了?

她想起雪地里那只攥着饴糖的手,想起他缩在裘衣里,烧得胡言乱语时喊出的那句母妃。

心口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这感觉极其微弱,却足以让她的手指微微发僵。

半晌,在那几乎要烧穿空气的灼热目光下,沈知微终于有了动作。她没有挣脱那虚握的手腕,只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探入自己内襟的口袋。

那里放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小盒,是谢明煦年关那晚硬塞给她的所谓好东西。

沈知微指尖捻起的并非盒中之物,而是她压在自己参片旁的一颗备用小参片,是太医院常用的那种用于提气的薄片。

她指尖一弹,那片带着凉意的参片便不偏不倚落入了萧望卿的唇间。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施舍般不容置喙的意味。

“还望三殿下保重身体,臣不想在去江淮的船上,还得顾着您如何躺得舒服些。”

萧望卿咬住参片,口中漫上的干涩甜意逐渐变为清苦,手上的力道刚松便被沈伴读抽出,一如冷宫那日她赶着回东宫,未曾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