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寒颤,她还没见过少年皇子健康的模样,似乎自己每次看见萧望卿的时候他都在挨打,要不然就是快死的模样。淤青在瘦小的躯干上叠了一层又一层,如年轮生长。
针还没拔就敢做这样大的动作,真是找死。
沈知微的脚步停在离药榻三步远的地方,她想转身就走,却也知道不太现实,而且自己是领了任务过来,至少要陪着他取过针才算做数。
徐竖端着针盘放到小桌上,头也不抬,枯槁的手指稳如磐石,拈起另一根针刺入腰侧一处软肉,语气平板无波。
“三殿下还是省些力气。这脓毒已入腠理,再乱动,寒气侵了骨髓,老夫也只好锯了这条腿,换根木头给您安上。沈伴读,既然来了,搭把手。按住他右肩,别让
他拧断了老夫的针。”
“……好。”
反正屋内就剩他们三人,沈知微卷起袖口靠近,她本就常冷着张脸,现在更是低气压地像是要把人捞起来打一顿。
玄狐裘柔软的边缘扫过沾着血迹的地面,她脚步无声,没有看萧望卿的眼睛,伸出手,隔着衣袖,冰凉的手指按在了他紧绷的右肩上。
萧望卿蜷起指节,方才攥得死紧地手指已然松开,只余掌心月牙状的血痕。他半边脸陷在药枕里,声音闷得像化不开的雪:“有劳…沈公子。”
在沈知微按着的时候顺从地侧过头,下颌抵在冰冷的榻沿,目光却固执地向上,试图捕捉沈知微垂落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