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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摔在硬榻上,沈知微掀开貂裘倒抽冷气。他在太医院都鲜少见这样的伤,溃烂的伤口爬满大腿内侧,腐肉间隐约可见森白骨茬,寻常人早该疼疯了。

说不清是嫌弃还是可怜,她咂了咂舌取了银剪,抬起头正巧撞进那双冰冷的眼。

刚才的狼崽子许是中途醒了,许是一直醒着。

模样显然已经陷入高热,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却能对救命恩人露出这种眼神。

“东宫的狗…”萧望卿眼尾潮红,声音嘶哑如砾石相磨,语调并无嘲讽的意思,说出口却是骂人的话。

因为措辞实在难听,在救命恩人的眼中理所应当地成了惺惺作态和不识好歹。

十六岁的皇

子比野猫还凶,但也仅能同野猫相比,何况萧望卿受了重伤,实在没什么气势。

就合该让他死在雪堆里,看,挨骂了吧。

沈知微气乐了,却感觉好笑更甚,仅因为小皇子现下就算想杀她也有心无力。

萧翎钧赏的冻疮膏还够用,她一直在东宫待着,算不得锦衣玉食,却鲜少有生冻疮的机会。

此时尚且年少又坏脾气的沈伴读微笑着拨出几枚银丝碳,放进炭盆里烧热,将微烫的雪水淋上少年的伤口。

“三殿下还想活就忍着些,莫要惊了旁人。”

沈知微摸出帕子塞进他齿间,执起银剪的手指骤然用力,混着脓血的腐肉被生生剪下。

萧望卿痉挛着发抖,喉间溢出的呜咽宛如幼兽,沈知微稍一低头就能瞥见他腰侧陈年的疤。

去岁除夕宴,大皇子当众抽断他三根肋骨,只因他多看了一眼御膳房的白玉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