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被封了一个闲职的国公,于我而言,更像是一尊冰冷的牌位画像。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权衡,唯独没有父子温情。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合格的、能延续世家权力根系的人。我的喜怒哀乐,于他,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母亲,出身琅琊王氏,那是比崔氏更为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她一生最大的功绩与唯一的执念,便是塑造我。
她将我视为她最杰出的作品,也是她巩固王家在崔氏影响力的唯一筹码。
我的功课,我的骑射,我的言行举止,皆在她的严密掌控之下。稍有懈怠,她不会打骂,只会用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冰冷的、失望的眼睛看着我,那目光比任何鞭子都更令人窒息。
这只是常态,幼时我养在马场养了一只猫,她悄无声息地“替”我处理了。为什么我确定是她,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呢,除了她,也不会有人关心我身边这样微末的东西。
而王家,我的外祖家,更是无孔不入。我的伴读,我的启蒙老师,我身边得用的小厮,甚至后来朝中的部分助力,都打着王家的烙印。
他们扶持我,也监视我,将我牢牢捆绑在王家的战车之上。我像一株被精心修剪的盆景,按照他们设定的模样生长,不得有丝毫自己的意志。
所以,我有用就够了,我欣然接受。
直到崔于兰的出现。
他是我的一位“远房堂哥”,风姿俊秀,才华横溢,待人接物温润有礼。
起初,我甚至对他抱有几分好感,毕竟这院子里除了老学究就是老古板,年纪相仿的只有我们。
但很快,我便察觉到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