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崔家的轿子准时出现在小院外。
文有晴只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随身物品和那纸契约。
小翠欢天喜地跟着文有晴一起到崔府:“大人对小夫人果然上心,这轿子顶上的样式,是八重鸟,最难雕刻的样式。”
轿子确实华贵,轿檐上展翅的鸟确实也精美,文有晴只是轻笑:“又不是他亲手雕的,有什么上心的?”
新身份,旧庭院。崔府西侧的小苑专门为文有晴翻新了,已经初秋,格式的花草竟还郁葱。
苑名已改为“此间苑”,倒是有几分诗意。
崔君集果然履行诺言,一切按契约安排。丫鬟婆子都是文有晴自己精挑细选的口紧之人。
红烛高烧,流下的泪凝成朵朵嫣红的珊瑚,映得满室生辉,却又因为这过分的安静,显出一种诡异的庄重。
大红的喜字剪得精巧,贴在窗棂、柜门、甚至床榻的柱子上,无处不在,宣告着这是一场明媒正娶、合乎礼法的联姻。
但过于隆重了,这是娶妻的规制。
文有晴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凤冠沉重,繁复的嫁衣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层叠的锦绣将她包裹,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弱的阴影。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像受惊的蝶翼,一副全然被动、等待命运裁决的娇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