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集这才用指尖极轻地拂开她汗湿粘在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阿晴,我在这里。头痛……我们慢慢治,总会好的。黄河的事,有我,你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一点点驱散她心中巨大的恐惧和迷雾。
文有晴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他苍白却无比柔和的眉眼,看到他还在渗血的胸口,巨大的愧疚和依赖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尽
全力抓着他,颤着手给他上药。
窗外的雷声渐远,雨势渐小,打在软垫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如同哀怨的挽歌,又像是安抚的絮语。
崔君集没有拒绝,他艰难地脱下外袍,拿着毯子轻轻裹着自己和她单薄颤抖的身上,任由她给自己上药。
他就这样半跪在她面前,如同一座沉默的山,为她挡去所有风雨惊惶。
上完药,抓着他的手微微松开,但她还是如一只小猫一样,趴在他怀中。
慢慢地,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陷入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混沌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地上碎裂的药碗、凝固的血迹,和她仍紧蹙的眉头,以及他始终未曾移开的、深沉如海的目光。
那个怀抱太暖了,发疯了一晚,文有晴精疲力尽:“你会和我说真话吗?”
“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崔君集抵在她头顶,近乎虔诚地撒谎,仿佛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的了。
“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头顶传来轻轻的叹息,旋即是更紧的怀抱:“你什么时候才能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