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也别气。男人都是贱骨头,他大概是见到了你的好,觉得后悔,”沈自节抓住文有晴的手,直视着文有晴的眼睛,“我们必须利用他这点,把他的价值利用殆尽。”
沈自节,她倾心相许、全心依赖的男人,难
道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那些温情脉脉,那些深夜密谈,那些他为她梳理世家脉络时的专注神情,都只是扳倒世家大棋中的一步?文有晴觉得可怖,轻轻摇头,用力把手抽出来,“先不说你的这个假设有多荒谬,你把我当什么?可以随时推出去的工具?”
最后一夜,他们闹得并不愉快。
文有晴起身便要离开。
“你想想旬阳的百姓!”一句话止住了文有晴的脚步,“世家的一个鼻息,对他们来说就是狂风,他们活不下去。我们来这一趟,总要做点什么的……”
“我在咱们那儿就是个废物,在这我一样可以是个废物。我活着已经很累了,我管做什么有价值,做什么有意义?”文有晴摊开双手,“别道德绑架我!我就是没理想没目标没行动的三无人员!”
“好,你就算为了你自己,也要扳倒他们。如果不是我出现,你能活着离开文家吗?你能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吗?你甚至连席地而坐都会被人批判不类贵女!你自己活得不憋屈吗?”
真是艹蛋的时代!
每一点都被沈自节说到痛处,文有晴愤愤转头,愤愤走过去,愤愤地重新坐下,“继续说!”
所以在沈自节斩首前夜,走投无路的他们商量出来最逊的办法,利用崔君集的占有欲,让他帮文有晴扳倒世家。
可这远远不够,让本阶层的人痛恨他的阶层,一定是和他自己利益有关。王家的压迫,王定安的控制与监视,王氏的漠视和期待……种种,都会是干柴,为最后的火引子喝彩。
文有晴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有伤口,但没有断头台的冰冷,没有淋漓的鲜血。
这不是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