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这些,摸索着抓起桌上那份沉甸甸的、关乎生死的半份证物,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沈自节仅存的生命。
半份账本给大理寺,求情信给书局。
政治和舆论,总有一个要管用。
推开书房沉重的门,一股深秋子夜特有的、裹挟着寒露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激得她浑身一颤,慌乱被彻底驱散。
院中那棵老梧桐巨大的影子在惨淡的月光下扭曲晃动,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她裹紧了单薄的衣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浓得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通往大理寺的路,在深夜的金陵城,长得没有尽头。青石板路在脚下泛着冷幽幽的光,只听见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孤独地回响,每一次落下都敲打在心尖上。
偶尔有醉汉含糊的呓语从深巷里飘出,或是野狗翻弄垃圾的窸窣声,都让她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包裹抱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终于,那两扇黑沉沉、
钉满巨大铜钉的大理寺侧门,如同怪兽的巨口,出现在前方。门前悬挂的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摆不定,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拖出变幻莫测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腑,快步上前,用力拍响了冰冷的门环。
“咚咚咚!”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侧门上方,一个狭小的窗口“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张睡眼惺忪、写满不耐烦的皂隶脸孔探了出来,眼泡浮肿,被灯光映得蜡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