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节!自节!”她扑到沈自节的门板旁,颤抖的手想去触碰他苍白的脸,“你先休息一下好不好,把他交给大夫。”
“夫人……”一个满脸烟灰、胳膊上缠着渗血布条的衙役,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讲述,“粮仓……粮仓快炸了……是崔大人……崔大人他去救的火……他被歹人暗害了……沈大人赶过去……救了崔大人,但差点被砸死……崔大人还用手……用手硬是把那烧着的梁木给推开了……把大人护住了……他自己……他的手……”
衙役的话如同惊雷,在文有晴耳边炸响!她猛地转头,看向被放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崔君集,目光死死钉在那双焦烂见骨、如同鬼爪般的手上!徒手推开燃烧的梁木?!为了救沈自节?!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尖锐刺痛的情绪,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她之前所有的指控、所有的恨意,在此刻这惨烈的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愚蠢?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是啊,沈自节那么负责的一个人,他还是跟着崔君集过去了。
“……有晴……”他嘶哑地唤了一声,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牵动了被砸的伤口,痛得一阵抽搐,“对不起,你没事就好。”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文有晴,落在地上昏迷的崔君集身上,尤其是那双焦烂的右手。沈自节浑浊的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悲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他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微弱如同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断断续续地说。
一瞬间,文有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复杂。
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沈自节终于陷入了昏迷。
就在这时,一个崔家的护卫,正小心翼翼地将崔君集焦烂的双手抬起,试图寻找相对完好的地方进行最简单的包扎。
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崔君集那破烂不堪、被血浸透的袖口里,“叮”的一声,滑落出一件东西,滚落在满是灰烬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