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有晴将布条浸透冷水,敷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降温。她甚至指挥旁边的人,用树枝和布条,小心地将李伯严重烧伤的腿固定住,避免二次损伤。
“去找!所有能找到的草木灰!干净的!”本来还想说拿些生鸡蛋,鸡蛋清可以保护创面,但大家都吃不饱,怎么可能有生鸡蛋。她一边处理,一边快速下达着指令,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
她的镇定和有条不紊的行动,像一颗投入混乱池塘的石子,迅速荡开了涟漪。那些原本围着她、只会哭泣和哀求的妇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夫人!我娘……我娘腿断了……”
“夫人!这孩子烫伤了手……”
“夫人……”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带着他们的伤者和无助。文有晴成了这片绝望之地唯一的灯塔。她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抬手都牵动着产后虚弱的身体和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剧痛。
但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忽略。她穿梭在伤者之间,检查、清创、指导旁人如何固定骨折、如何用冷水处理烫伤、如何安抚惊恐的孩子……她甚至将几个稍微懂点草药的妇人组织起来,让她们去寻找能用的草药捣碎备用。
她成了这临时安置点的灵魂。她的镇定,她的有条不紊,她眼中那份被恨意淬炼过却依旧不肯熄灭的、对生命的执着,无声地传递着一种力量。
混乱的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却带着希望的忙碌。
“夫人,您歇歇吧……”一个老妇人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忍不住含泪劝道。